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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江市融媒體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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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傳濱
【大會現場。朱其攝】
臘月,臨近立春。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周末,我和老張去超市買菜,決定晚飯吃餛飩。
超市里人潮未涌,我們推著購物車慢行。貨架間飄著零星的年味兒。
餛飩,通常我們都包韭菜豬肉餡兒的。但立春臨近,超市里竟已擺出了野菜——薺菜和馬蘭頭。菜的葉尖還沾著水珠,根部帶著濕潤的泥土。我們在野菜攤前幾乎沒怎么商量,就迅速達成了共識——買些薺菜回去包餛飩嘗嘗鮮。又順手稱了豬肉末和豬板油。
回家的路上,又遇見一位擺攤賣菜的老人家。地攤上的菜收拾得極整齊:茨菰洗得白白凈凈,剝好了皮;韭菜理得清清爽爽,整整齊齊碼在口袋里;農家雞蛋被舊布包裹好,窩在竹籃里……我們要了一把韭菜,老人家稱了稱,說兩塊錢。我一眼又瞧見了邊上不起眼的香菜——和超市里那些規整的大棚香菜完全不同:莖稈細弱,葉子卷得像小拳頭,顏色深得發墨。一看就是自家地里長的。“這香菜也要一小把。”我彎腰指了指那一小撮。老人家拎起整個袋子掂了掂,沒稱:“也給兩塊錢,全都拿去吧。”我心想,老人家可真實在呀。
到家后,我倆便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。今晚吃兩種餡:薺菜豬肉和韭菜豬肉。我和老張分工向來明確:我揀菜,老張洗菜、燙菜、拌餡;我包餛飩,他負責煮。一套流程,默契十足。
薺菜需焯水去澀。老張守著鍋,看薺菜在沸水里翻個身便迅速撈起,擠干水分剁碎,與肉末、豬油渣拌作一團。我包餛飩時,他總在旁邊念叨:“餡兒別放太多,煮破了相。”可每次端上桌的餛飩,個個挺著圓鼓鼓的肚子,像列隊的小元寶。
熱氣騰騰的餛飩端上桌,湯面浮著點點金黃的油星。先嘗了一個薺菜餡的:牙齒輕輕一碰,薄皮便破開,口中漾開田野間微澀后轉甘的獨特氣息,仿佛把將醒未醒的泥土和風都含在了嘴里。薺菜的纖維感很細,混著酥脆的豬油渣末,齒頰尖彌漫出一種生機勃勃的香。
再吃一個韭菜餡的,則是另一番濃郁直爽的滋味:韭菜的辛香被熱氣徹底激發,與豬肉的油脂緊密交融,味道厚實而飽滿,像一位熟絡的老友,帶來直接而踏實的慰藉。
剩下的香菜隨手涼拌了,只淋了香油、香醋和一點生抽,味道卻已是極美:菜葉浸在琥珀色的汁水里,竟比超市的“精裝香菜”鮮活十倍。孩子不太愛吃這些。
我瞧著窗外春意尚淺,廚房里卻蒸騰著熱氣。舀了勺辣油澆在餛飩湯里,紅油浮在清湯上,像早春枝頭的第一朵花。老張說,我們這頓餛飩,算是“提前咬春”了。
這樣的傍晚,這樣的廚房,這樣的春天將近的尋常日子讓人心里踏實又暖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