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靖江市融媒體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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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楨
【大會現場。朱其攝】

五
上海剛解放,父親被派到上海。去之前,他所在的泰州專署供銷合作總社領導對他說,蘇北有很多土產品賣不出去,如肉松、火腿、白酒等,你在上海工作過,有些人脈,請你去做推銷工作再合適不過。總社領導還給父親介紹了一位上海的劉老板。劉在南市區凝和路開了一個店,賣腌臘產品。當時父親還穿著灰色的新四軍衣服。父親與劉老板商議,將蘇北的土特產運到他的店,請他代銷,他收一定比例的手續費。就這樣開始了經銷。經銷一段時間后,不知什么原因劉老板居然拿不出錢兌現給泰州方面,欠賬了。父親覺得不好向單位交代,遂與劉老板商量,由他轉讓出一定的鋪面,由我們直接經銷。劉老板同意了。彼時,新中國尚未成立。這個劉老板,平時都是西裝領帶,穿得很體面,他在外省還有經營的資產。父親他們在那個店經營一段時間后,劉老板就把整個店都讓父親他們經營,包括店里原有的職工也歸他們。再后來,這里逐步發展為泰州專署供銷社駐上海辦事處。
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組建華東局。華東供銷合作總社認為,各省各地都在上海設辦事處,比較亂,就成立了華東供銷合作總社各省駐滬聯合辦事處,將各省各地在上海推銷農副產品、各種土特產的機構、人員,都收編到聯合辦事處,由華東供銷合作總社供銷局統一管理。1950年5月,父親被任命為華東供銷合作總社各省駐滬聯合辦事處推銷組長;1951年1月,任華東供銷合作總社推銷處貿易科副科長,同年6月,任業務處合同科、業務指導科副科長;1952年2月,任華東供銷合作總社土產經理部土產科科長。
華東局撤銷后,華東供銷合作總社的業務劃歸全國供銷合作總社直接領導。1953年3月,父親任全國供銷合作總社華東農副產品經營處土產科科長。1957年6月,全國供銷合作總社華東農副產品經營處與上海市土產公司合并,父親任上海市土產公司副經理。
1950年初,父親的單位設在大中華大樓,地點是西藏中路200號,宿舍在漢口路揚子飯店。記得有一年,奶奶、母親帶著我和妹妹毛林芳,來上海看望父親,就是到大中華大樓門口找父親的。我那時還小,父親高大的身軀蹲下來把我抱起,沿著西藏中路向北走。我看到跑馬廳是一片雜草,西藏路上很亂,有拉黃包車的,有小汽車在人群中慢慢地開;滿街滿路都是人,有穿戴漂亮的,有叫花子,有彎著腰拾香煙屁股的。父親帶我們住到揚子飯店701室。
我們在揚子飯店住下后,父親每天上班,母親在家做家務。在上海過了一段時間,我要回靖江讀書了,父母要給我照一張小照。記得在照相館拍照時,我帽子的帽檐往下耷拉,母親給我往上扳了扳。我有了第一張照片。
父親初到上海時,享受供給制,后來改為薪金制。我與姐姐毛玉芳、哥哥毛玉坤在鄉下跟隨外公外婆生活。妹妹毛林芳、弟弟毛亞民在上海隨父母親生活。父親雖然是14級,拿100多元工資,但要撫養一個7口之家,還是捉襟見肘的。父親每月拿到工資后,先寄25元到鄉下(在我們開學時,還要增加些)。母親常常在月底時要向別人借錢度日。后來,母親到街道工廠上班,也掙到一點工資。我們在鄉下,外婆常教育我們:“長大了要報答你娘啊老子,養你們不容易。”我們幾個在鄉下讀書,假日期間幫生產隊割草,干力所能及的農活,盡力為家里多掙點工分。現在我們才知道,我們是最早的留守兒童。記得1955年暑假,我與哥哥毛玉坤到上海看望父母,路上遇到一位老伯,外婆托他帶我們同行,途經江陰遇臺風,輪船不能開,那位老伯帶我們到無錫換乘火車,天將亮時到達上海揚子飯店的家里。父母見到我們非常高興。至今我還記得他們見我們兄弟倆進到房間后相視一笑的情景。
不久,父親的土產公司搬到了南京東路的東海大樓三樓,我們家也從揚子飯店搬到大中華大樓的五樓521房間。有趣的是,這間屋子也是父親在大中華大樓的辦公室。我們在這間房子長期住了下來,直至現在。
1965年6月,父親任上海土產公司黨委副書記、經理。公司主要負責上海市的土產品供銷工作。攤子越來越大,下面的倉庫、營業點都要管,整個公司有2000多人,他工作很投入、很認真。母親說他只知道鉆在“芒子堆”里工作。
六
1966年,“文革”開始。父親被派到工作組……后來有人說工作組執行了資產階級反動路線,說他是走資本主義的當權派,他因此遭到批判,飽受了挨批挨斗之苦。母親看到街上老干部被游街的情景,其苦難堪,就給他準備了一件大衣,以備游街時不挨凍。幸運的是,他從未遭受游街的凌辱。他一面遭受批判,一面仍是經理,要負責單位的生產經營的領導工作。不久,單位“造反派”分成兩派,斗爭極為復雜,大家都在鬧,領導很難開展工作。弟弟毛亞民回憶說,記得有一次有個人到我家鬧,說要解決她個人的問題。當時,公司還有幾個領導在我家商量問題,她進來后說:你們都在這里。就大鬧,不解決問題就不走。其他幾個領導不理她,趁機走開。那人不走。母親很快把家里的菜刀和繩子藏起來,怕那人暴躁起來行兇。晚上那人竟躺在我們家床上,逼得一家人無法休息。父親只得回避,到馬路上轉了一夜。母親在家看著那個人。直到第二天,那個人被單位來人接走。
父親正確對待群眾運動,加上平時有良好的工作業績和群眾基礎,在運動進入“三結合”階段,他作為領導干部的代表,加入土產公司革命委員會。1972年8月,土產公司與雜品公司合并,成立上海市土產雜品公司,父親任革委會副主任;1978年7月,土產公司與雜品公司重新分設,任土產公司黨委書記、經理(他全身心地投入工作,帶領干部職工誓把“文革”的損失公司奪回來,公司業績、擁有的資產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時期);1983年末,因年齡原因,組織上決定他離職休養(享受副局級待遇,行政12級),因當時新的班子未組建好,他一直工作到1984年5月。
(未完待續)